幫代墊300萬!姊夫手術成功「聽到還錢就裝死」 今年二度病危「看到未接99通」崩潰求饒
楔子
電話第99次響起的時候,我看著屏幕上「姐」的備註,手指懸在接聽鍵上,半天落不下去。病房裡的病危通知剛下來,而我手裡,還攥著三年前那60萬的繳費單,連個欠條都沒有。
我叫常保河,今年36歲,在縣城的建材市場開了一家五金建材店,守著這個小店過了快十五個年頭。我這輩子沒做過什麼虧心事,唯一的念想,就是守好自己的小家,護好生我養我的父母。我總覺得血濃於水的親情大過天,卻怎麼也沒想到,這份我視若珍寶的親情,最後給了我最徹骨的一刀。

第一章 手術室門口的晴天霹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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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年前的那個立秋,是我這輩子都忘不掉的日子。
那天上午,建材市場里的人不算多,我正趴在櫃檯上,給一個老客戶算裝修用的水管、電線清單,手裡的計算器按得噼啪響。老婆劉紅梅在旁邊整理貨架,把剛到的膨脹螺絲、合頁分門別類擺好,嘴裡還念叨著,等這筆單子結了,就去學區房的售樓處再問問,兒子小遠再有兩年就要上小學了,再不把房子定下來,名額就真的搶不到了。
我嘴上應著,心裡也犯愁。我們倆在這個建材市場熬了十五年,從一個幾平米的小攤位,做到現在百十平的門店,其中的苦只有我們自己知道。冬天凌晨五點開門,寒風颳得臉生疼,手凍得裂了一道又一道口子,纏上創可貼繼續給客戶搬貨;夏天三十七八度的高溫,店裡沒有空調,只有一台舊風扇呼呼轉,渾身的汗把衣服泡得能擰出水,連口涼白開都顧不上喝。
就這麼一分一分地攢,十幾年下來,我們終於攢下了60萬。這筆錢,是我們給兒子準備的學區房首付,也是店裡的周轉資金,是我們夫妻倆半輩子的心血,是我們這個小家全部的底氣。
就在我把算好的清單遞給客戶,笑著說下午就安排送貨的時候,口袋裡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。我掏出來一看,屏幕上跳著「姐」的備註,心裡莫名咯噔了一下。
我姐常月英,比我大五歲,從小就疼我。我小時候調皮,跟村裡的孩子打架,每次都是她擋在我前面;我剛開五金店的時候,手裡沒錢,她偷偷把自己的嫁妝錢拿給我,幫我湊了啟動資金;王洪利那時候做工程手裡有錢,也沒少幫我,給我介紹過不少裝修的客戶,幫我要過好幾次難收的尾款。所以哪怕後來他們工程上出了問題,資金鏈斷了,我心裡也一直記著他們的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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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話一接通,我還沒來得及喊一聲「姐」,那邊就傳來了撕心裂肺的哭聲,哭得喘不上氣,斷斷續續的,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。我當時腦子一下子就懵了,手裡的清單掉在了櫃檯上,趕緊問:「姐?你怎麼了?出什麼事了?你別哭,慢慢說!」
「保河……保河……你姐夫……你姐夫他不行了……」我姐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帶著絕望的哭腔,「他剛才在工地上突然暈倒了,救護車拉到市第一人民醫院了,醫生說……說是什麼主動脈夾層,A型的,讓我們趕緊準備手術,說晚一步人就沒了……」
我手裡的手機差點滑出去,後背瞬間冒了一層冷汗。我雖然不懂醫,但是也聽說過主動脈夾層,尤其是A型的,號稱「人體炸彈」,發病急,死亡率極高,幾個小時之內人就可能沒了。
「醫生說手術要多少錢?」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聲音也忍不住發顫。
「醫生說……手術費加上術后ICU的費用,至少要60萬……少一分都不給做手術……」我姐在那邊徹底崩潰了,「保河,我們手裡就幾萬塊錢,工程款甲方一直拖著不給,我們湊不出來啊!你姐夫要是沒了,我和澤澤可怎麼活啊……」
電話里傳來我媽壓抑的哭聲,還有我爸沉重的嘆氣聲,想來他們已經從農村老家趕過去了。我當時腦子一片空白,只反覆回蕩著一句話:60萬,救命錢,晚了人就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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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姐,你別慌,我現在就往市醫院趕,錢的事我來想辦法,你們一定跟醫生說,一定要救我姐夫!」我掛了電話,手還在抖,抬頭就對上了劉紅梅的眼睛。
她剛才一直站在我旁邊,電話里的內容聽得一清二楚,臉色瞬間就白了。她拉著我的胳膊,把我拽到了店裡面的小隔間,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急意:「保河,你想幹什麼?那可是60萬!是咱們給兒子準備的學區房首付,是店裡的全部周轉資金!」
「人命關天,那是我姐夫,是我姐的丈夫,我不能見死不救。」我看著她,心裡也亂得像一團麻,「當年我開店的時候,他們沒少幫我,現在人家命都快沒了,我不能不管。」
「我沒說不讓你管!救人我不反對,但是60萬不是小數目,不是六千六萬!」劉紅梅的眼睛紅了,「咱們得想清楚,第一,他們現在工程款收不回來,後續有沒有能力還這個錢?第二,這麼大的數目,就算是親姐弟,也得打個欠條,留個憑證,不然以後說不清楚!」
她的話句句在理,我心裡也明白。可我一想到手術室門口我姐哭的死去活來的樣子,想到我爸媽在旁邊急得團團轉的樣子,想到王洪利要是沒了,我姐和我外甥就真的塌了天,我就狠不下心來。
「現在人在手術室門口等著救命,哪有時間寫欠條?」我咬了咬牙,「先救人,錢的事,人命保住了再說。親姐弟,還能騙我不成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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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紅梅看著我,眼神里滿是失望和無奈,她鬆開了我的胳膊,長長地嘆了一口氣:「常保河,我希望你以後別後悔。希望他們能記得你今天這份情。」
我沒再多說,趕緊給客戶打了個電話,把送貨的事推到了第二天,然後鎖了店門,開著我那輛開了八年的舊麵包車,往市醫院趕。路上,我給相熟的幾個供貨商朋友打了電話,跟他們說好了,萬一錢不夠,先借我幾萬周轉。
一個半小時的車程,我開得飛快,闖了兩個紅燈,腦子裡全是當年的事。我剛結婚的時候,沒錢買房子,我姐把她攢了好幾年的私房錢拿給我,讓我付首付;我剛開店的時候,被人騙了,進了一批劣質的水管,賠了好幾萬,是王洪利幫我填了窟窿,還幫我找了靠譜的貨源;我爸生病住院,也是王洪利跑前跑后,墊了醫藥費,沒讓我操一點心。
這些情分,我一直記在心裡。所以現在,他有難,我不可能袖手旁觀。
到了市醫院,急診樓的手術室門口,我遠遠就看到了癱在椅子上哭的我姐,頭髮亂成一團,眼睛腫得像核桃,我爸媽站在旁邊,臉色慘白,我爸的手一直在抖。王洪利的哥哥王洪軍也在,手裡攥著一張銀行卡,蹲在牆角,一臉的愁容。
看到我來了,我姐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,一下子從椅子上撲過來,「噗通」一聲跪在了我面前,抱著我的腿嚎啕大哭:「保河!你可來了!你救救你姐夫!只有你能救他了!你不救他,他就真的沒了!我和澤澤就活不下去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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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趕緊把她扶起來,心裡像被刀扎一樣疼:「姐,你起來,別這樣,我來了,肯定想辦法救人。」
「保河,醫生說了,必須先交齊手術費,才能進手術室,現在已經拖了一個多小時了,再拖下去,人就真的沒救了!」我爸拉著我的手,手冰涼,聲音也抖得厲害,「你手裡有錢,先給你姐夫墊上,救命要緊!親姐弟,還能賴你的賬不成?等他工程款收回來,肯定第一時間就還你!」
我媽也在旁邊抹著眼淚:「保河,算媽求你了,先救人,你姐這輩子不容易,不能讓她年紀輕輕就守寡啊。」
王洪軍也走過來,紅著眼圈跟我說:「保河,叔嬸說得對,先救人。這筆錢,我們王家記你一輩子的恩情,等洪利好了,就算砸鍋賣鐵,我們也把錢還你。」
手術室門口的紅燈亮得刺眼,裡面躺著的,是跟我相處了十幾年的姐夫,是我姐一輩子的依靠。周圍全是哀求的目光,全是親人的哭聲,我當時腦子一熱,什麼欠條,什麼學區房,什麼周轉資金,全都拋到了腦後。
我只知道,人命關天,我必須救他。
「你們放心,錢我來交,我現在就去湊錢,一定讓醫生馬上做手術。」我說完這句話,轉身就往醫院外面跑,開著車往縣城的銀行趕。
到了銀行,我把所有的定期存款全都取了出來。櫃員看著我,好心提醒:「先生,您這些定期還有半年就到期了,現在提前取出來,利息全都沒了,損失好幾萬呢,您確定要取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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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著屏幕上的數字,心裡像被針扎了一下,那是我和老婆十幾年的心血,就這麼提前取出來,連利息都沒了。可我還是咬了咬牙:「取,救命用的,顧不上了。」
定期里的52萬,活期里的6萬,一共58萬,我又給供貨商朋友打了電話,讓他給我轉了2萬,湊夠了整整60萬。我拿著銀行卡,又一路飆車回了市醫院,直接衝到了收費處,把60萬全額交到了醫院的賬戶里。
繳費單打出來的時候,付款人那一欄,寫著我的名字:常保河。我小心翼翼地把繳費單折好,放進了錢包的最內層,當時只想著,只要人能救過來,什麼都值了。
錢交齊的那一刻,手術室的門開了,醫生推著王洪利進去了。紅燈亮起的那一刻,我姐癱在我懷裡,哭得渾身發抖,一遍一遍地跟我說:「保河,謝謝你,姐這輩子都還不清你的恩情,你放心,錢我們肯定還你,一分都不會少。」
我拍著她的背,安慰她:「姐,一家人,不說兩家話,先把人救出來再說。」
那台手術,做了整整八個小時。從下午兩點,一直到晚上十點,手術室的紅燈才滅。我們一群人在門口守了八個小時,沒吃一口飯,沒喝一口水,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扇門。
醫生出來的時候,摘下口罩,跟我們說:「手術很成功,夾層已經處理好了,瓣膜也換了,但是病人情況還不穩定,需要進ICU觀察至少一個星期,後續還有不少費用要準備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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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刻,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,我姐直接暈了過去,我爸媽也老淚縱橫,拉著醫生的手,一遍一遍地道謝。我靠在牆上,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,腿軟得差點站不住,心裡卻只有一個念頭:人救過來了,就好。
王洪利從ICU轉到普通病房的那天,醒過來的第一件事,就是給我打了個電話。他的聲音還很虛弱,帶著氧氣罩,說話斷斷續續的:「保河……哥這條命……是你給的……你放心……等我工程款收回來……第一時間就把錢還你……一分都不會少……就算賣房子……我也還你……」
我當時還笑著跟他說:「姐夫,你別想這些,好好養身體,身體養好了比什麼都強,錢的事不著急。」
現在想想,那時候的我,真是傻得可憐。我以為我掏心掏肺救了他們一家人,換來的是一輩子的親情和感恩,卻怎麼也沒想到,我傾盡所有的付出,最後換來的,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算計,和徹骨的寒心。
第二章 絕口不提的還錢承諾
王洪利出院之後,前三個月,我姐倒是經常給我打電話,問我店裡的情況,時不時從農村老家給我帶點自己種的青菜、土雞蛋,逢年過節也會帶著王澤來家裡坐坐。
只是,每次見面,她都絕口不提還錢的事。
我那時候也沒往心裡去,總覺得王洪利剛出院,身體還沒恢復好,每天都要吃抗排異的葯,定期要去醫院複查,花錢的地方多。而且他的工程款,甲方一直拖著沒給,手裡確實沒錢,我總不能剛把人救回來,就追著人家屁股後面催錢,顯得我太不近人情了。
劉紅梅卻不這麼想。她隔三差五就會跟我說:「保河,你姐他們都出院三個月了,還錢的事一個字都不提,你得問問啊,就算現在還不上,也得給個準話,什麼時候能還,總不能就這麼一直拖著吧?」
我每次都勸她:「再等等,姐夫剛恢復,身體還不好,工程款也沒回來,親姐弟的,催太急了傷感情。」
「傷感情?你現在怕傷感情,以後有你哭的時候!」劉紅梅每次都被我氣得不行,卻也沒再多說什麼。只是從那以後,她再也沒提過學區房的事,每天在店裡算賬的時候,眉頭都皺得緊緊的,話也少了很多。
我知道她心裡委屈,也知道她是對的,可我總抱著一絲僥倖,覺得我姐和我姐夫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,他們記著我的恩情,等手裡有錢了,肯定會第一時間還我。
可我等來的,不是他們還錢的消息,而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。
半年過去了,王洪利的身體恢復得越來越好,甚至已經開始出去跑工程,跟以前的甲方對接了。我姐還是經常給我打電話,跟我抱怨王洪利身體不好,出去跑工程太累,家裡開銷大,就是不說還錢的事。
一年過去了,王洪利已經能正常上班,甚至接了一個小工程,手裡有了進賬。可還錢的事,依舊是一個字都沒提。
這時候,兒子小遠已經上小學一年級了,我們之前看好的那個學區房,房價漲了快兩千塊錢一平,之前的60萬首付,現在連首付都不夠了。劉紅梅徹底坐不住了,跟我大吵了一架。
那天晚上,關了店門回到家,劉紅梅把賬本摔在桌子上,紅著眼睛跟我說:「常保河!你看看!這一年,店裡因為沒有周轉資金,我們丟了多少大單?人家要墊資進貨,我們手裡沒錢,只能眼睜睜看著訂單被別人搶走!兒子的學區房,現在首付都不夠了,你兒子每天要坐四十分鐘的公交車去上學,冬天凍得手都腫了,你不心疼嗎?」
我坐在沙發上,低著頭抽煙,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「都一年了!常保河!你姐他們連一句還錢的準話都沒有!你還在替他們說話!」劉紅梅的眼淚掉了下來,「當初我就跟你說,要打欠條,你不聽!現在好了,人家拿著你的錢,過得舒舒服服的,我們娘倆跟著你受苦!你對得起我們嗎?」
她的話像一把鎚子,一下一下砸在我的心上。我掐滅了煙頭,心裡也憋了一肚子的火,還有無盡的愧疚。我知道,是我對不起她,對不起兒子。
「我明天就給我姐打電話,問問這個事。」我咬著牙,說出了這句話。
第二天早上,我猶豫了半天,還是撥通了我姐的電話。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來,那邊傳來我姐打麻將的聲音,還有說笑的聲音。
「喂?保河?怎麼了?」我姐的聲音聽起來很輕鬆,完全沒有她之前跟我抱怨的那種愁容。
我心裡咯噔一下,頓了頓,還是開口了:「姐,沒什麼事,就是問問,姐夫的工程款,有沒有消息了?」
「嗨,還那樣,甲方一直拖著不給,說沒錢,我們也沒辦法。」我姐的語氣很隨意,「怎麼了?你問這個幹什麼?」
「姐,你也知道,小遠上學了,之前看好的學區房,現在房價漲了,首付不夠了,店裡的周轉資金也跟不上了。」我硬著頭皮,把話說了出來,「你看,那60萬,你們能不能先還我一部分?哪怕先還個十萬二十萬的,讓我緩一緩。」
電話那邊瞬間安靜了,打麻將的聲音也停了。過了好半天,我姐的聲音才傳過來,帶著哭腔,還有點不高興:「保河,你怎麼能這麼說?你姐夫剛恢復好一年,身體還沒好利索,每天都要吃藥,複查,哪一樣不要錢?我們手裡真的沒錢,要是有錢,能不還你嗎?」
「可是姐,都一年了,你們總不能一點錢都沒有吧?」我還想再說什麼,我姐直接打斷了我。
「常保河,你姐夫這條命是你救的,我們記著你的恩情,可你現在就為了這點錢,天天追著我們要,是要逼死我們嗎?」我姐的聲音一下子就拔高了,「你姐夫要是因為這個氣出個好歹,我跟你沒完!你就這麼容不下我們一家人嗎?」
我當時拿著手機,愣在原地,半天說不出話來。我只是問了一句能不能先還一部分,怎麼就成了我逼死他們,成了我容不下他們了?
沒等我再說什麼,我姐就掛了電話。我再打過去,就沒人接了。
我坐在店裡的椅子上,心裡又氣又堵,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失望。可我還是安慰自己,也許他們真的有難處,工程款真的沒回來,等以後回來了,肯定會還我的。
可現實,很快就給了我狠狠的一巴掌。
那天下午,我回農村老家給父母送點東西,剛走到村口,就碰到了幾個鄰居。他們看到我,就拉著我閑聊,其中一個鄰居隨口說了一句:「保河,你姐夫可真有本事,前段時間甲方把欠的工程款給結了,聽說給了120萬呢!這下你姐他們可熬出頭了!」
我當時腦子「嗡」的一聲,像是被雷劈了一樣,站在原地,半天沒緩過神來。
「叔,你說什麼?我姐夫的工程款結了?120萬?」我抓著鄰居的胳膊,聲音都在抖。
「是啊,全村人都知道了,前幾天剛到賬的,你姐還在村裡的喜宴上跟我們說呢,說以後日子好過了。」鄰居看著我,一臉的疑惑,「怎麼?你不知道啊?」
我鬆開手,腦子裡一片空白。工程款結了,120萬,他們一分錢都沒跟我說,甚至在我昨天打電話問的時候,還跟我說沒錢,還說我逼他們。
我當時心裡的火一下子就竄了上來,開車就往我姐家趕。路上,我又接到了我一個朋友的電話,他跟我說,昨天在4S店看到我外甥王澤了,提了一輛全新的SUV,落地價23萬,全款付的。

掛了電話,我氣得渾身發抖,方向盤都握不住了。有錢給兒子買23萬的車,沒錢還我60萬的救命錢?有錢全款買車,沒錢還我一分錢?
我開車衝到我姐家樓下,剛停好車,就看到王澤開著那輛嶄新的白色SUV,從小區里開出來,看到我,還按了按喇叭,一臉得意的樣子,連車都沒停,直接開過去了。
我站在原地,氣得肺都要炸了。我攥著拳頭,指甲都嵌進了肉里,疼得我腦子清醒了一點。我終於明白,他們不是沒錢,他們是根本就沒打算還我這筆錢。
我上樓,敲開了我姐家的門。門一開,我就愣住了。
他們家完全變了個樣子,之前的舊家電全都換了,客廳里放著一台75寸的大電視,全新的真皮沙發,雙開門的大冰箱,全屋都重新裝修了一遍,亮堂堂的,看起來氣派得很。王洪利坐在沙發上,喝著茶,看著電視,臉色紅潤,精神好得很,根本不像生過重病的人。
看到我進來,我姐的臉色瞬間就白了,眼神躲閃,不敢看我。王洪利也只是抬了抬眼皮,淡淡地說了一句:「來了?坐。」
我沒坐,站在客廳里,看著他們,聲音都在抖:「姐夫,姐,你們的工程款,是不是結了?120萬?」
王洪利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,臉色沉了下來,沒說話。我姐趕緊走過來,拉著我的胳膊,想把我往陽台拽:「保河,有什麼事我們去陽台說,別讓你姐夫聽見,他不能生氣。」
我甩開她的手,看著她,一字一句地問:「姐,我就問你,工程款是不是結了?有錢給澤澤買23萬的車,有錢換全屋的家電,有錢重新裝修房子,就是沒錢還我那60萬的救命錢,是嗎?」
我姐的臉一陣紅一陣白,站在原地,半天說不出話來。
這時候,王洪利把茶杯往茶几上重重一放,發出「砰」的一聲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:「常保河,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我工程款結沒結,跟你有什麼關係?那是我掙的錢,我想怎麼花,就怎麼花!」
我當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看著他:「姐夫,你說什麼?那60萬是我給你墊的救命錢!沒有那60萬,你三年前就沒了!現在你有錢了,不還我,還說這種話?」
「我這條命是你救的,我記著你的恩情!」王洪利猛地站起來,指著我,「可你現在天天拿這個事來逼我,來我家裡鬧,是什麼意思?我給我兒子買車,給我家裡裝修,天經地義!我兒子要上大學,要買車撐場面,難道不應該嗎?」
「那我的兒子呢?」我看著他,眼淚差點掉下來,「我兒子因為這筆錢,學區房買不了,每天要坐四十分鐘公交車上學,冬天凍得手都腫了!我店裡因為沒有周轉資金,丟了多少訂單?你想過嗎?」
「那是你的事,跟我沒關係!」王洪利紅著眼睛,沖我吼,「你救我,是你當小舅子的情分!你現在拿這個情分來逼我,你覺得合適嗎?我這身體,後續還要吃藥,還要複查,還要留錢保命!你就不能再寬限我幾年?」
「寬限幾年?」我笑了,笑得眼淚都出來了,「我已經寬限了你三年了!姐夫,人不能這麼沒良心!那60萬,是我和你弟妹起早貪黑,十幾年一分一分攢下來的,不是大風刮來的!」
就在這時候,王澤從外面回來了,一進門就聽到了我們的爭吵,把車鑰匙往桌子上一扔,對著我就喊:「舅舅,你有完沒完啊?不就是60萬嗎?你至於天天來我們家鬧嗎?我爸身體不好,你氣出個好歹,你負得起責任嗎?」
我看著這個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外甥,心裡一片冰涼:「王澤,你開的這輛車,花的是我的錢!你家裡的裝修,家電,花的都是我的錢!你現在跟我說這種話?」
「那是我爸的錢,跟你有什麼關係?」王澤翻了個白眼,一臉的不屑,「我爸說了,你救他是應該的,誰讓你是他小舅子?這點錢還天天催,真小氣,一點親情都不講。」
我當時氣得渾身發抖,抬手就想給他一巴掌,可手抬到半空,還是停住了。
我姐趕緊把王澤護在身後,對著我喊:「常保河!你想幹什麼?還想打孩子嗎?我告訴你,這錢我們現在沒錢還!你要是再鬧,我們就不認你這個弟弟了!」
「不認就不認!」我看著她,心徹底死了,「我當初掏心掏肺救你們,不是為了讓你們這麼對我的!這60萬,我必須要回來!」
我說完這句話,轉身就走了。出門的那一刻,我聽到門「砰」的一聲關上了,裡面傳來我姐和王洪利的罵聲,還有王澤的抱怨。
我站在樓道里,背靠著冰冷的牆壁,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。我掏心掏肺救的人,我視若珍寶的親情,最後竟然給了我最狠的一刀。
第三章 雞飛狗跳的小家
從我姐家出來之後,我開著車,在馬路上漫無目的地轉了很久。秋天的風從車窗灌進來,吹得我臉生疼,可我卻感覺不到冷,只覺得心裡一片冰涼,像是掉進了冰窟窿里。
我怎麼也想不明白,為什麼會變成這樣。當年那個疼我、護我的姐姐,那個幫我、照顧我的姐夫,怎麼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?60萬,就這麼買斷了我們二十多年的姐弟情分嗎?
回到家的時候,天已經黑了。劉紅梅正在廚房給兒子做飯,看到我回來,抬頭看了我一眼,沒說話,但是眼神里已經有了答案。
我坐在餐桌旁,把今天發生的事,一五一十地跟她說了。說完之後,我低著頭,不敢看她的眼睛,心裡滿是愧疚。
我以為她會跟我大吵一架,會罵我當初不聽她的話,會跟我鬧。可她什麼都沒說,只是沉默了很久,然後端著做好的飯放在桌子上,給兒子盛了一碗,也給我盛了一碗。
「吃飯吧,菜要涼了。」她的聲音很平靜,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可我知道,她心裡比誰都難受。我拿起筷子,扒了兩口飯,卻怎麼也咽不下去,眼淚掉在了碗里。
「對不起,紅梅,是我對不起你和兒子。」我聲音沙啞地說。
劉紅梅抬起頭,眼睛紅了,但是沒掉眼淚:「常保河,我當初跟你說的話,你一句都沒聽進去。現在這個結果,我早就想到了。我不怪你當初救人,人命關天,換做是我,我也不會見死不救。我怪的是,你太輕信別人了,太把親情當回事了,人家根本就沒把你當親人。」
她的話,像一把刀,精準地扎在了我的心上。是啊,我太傻了,我以為親情大過天,可在他們眼裡,親情根本比不上手裡的錢。
從那天起,我們這個原本和和睦睦的小家,就徹底變了樣子。
以前,我們倆一起開店,一起回家做飯,一起陪兒子寫作業,從來沒紅過臉,沒吵過架。可現在,我們倆每天在店裡,幾乎沒什麼話說,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她每天對著賬本,算著店裡的流水,眉頭就沒鬆開過。
店裡的生意越來越難做了。之前墊出去的60萬,裡面有20萬是店裡的周轉資金。現在沒有了周轉資金,很多需要墊資的大單,我們都接不了,只能眼睜睜看著訂單被競爭對手搶走。有時候進貨,手裡沒錢,只能找供貨商賒賬,或者找朋友借錢,還要付利息。
有一次,一個合作了很多年的裝修公司,給我們介紹了一個大單子,整個小區的回遷房裝修,水管、電線、五金件全都從我們這裡拿,總價一百多萬,但是需要我們先墊資進一半的貨。這要是放在以前,我們想都不想就接下來了,可現在,我們手裡連十萬塊錢都拿不出來,只能放棄。
那天晚上,看著競爭對手把單子簽走,劉紅梅終於忍不住了,跟我大吵了一架。
「常保河!你看看!就因為你那60萬!我們丟了多大的單子!這個單子接下來,我們至少能賺二十萬!兒子的學區房首付就夠了!」她歇斯底里地喊著,眼淚止不住地掉,「現在好了!我們什麼都沒有了!你滿意了?」
「我也不想的……」我看著她,心裡像被刀割一樣,卻什麼都說不出來。
「你不想?當初我攔著你了嗎?我跟你說要打欠條,你聽了嗎?我跟你說讓你別全墊,你聽了嗎?」劉紅梅哭著喊,「現在我們店都快開不下去了,兒子連個好學校都上不了,你讓我們娘倆以後怎麼過?」
那天晚上,她收拾了東西,帶著兒子回了娘家。走之前,她跟我說:「常保河,什麼時候你把那60萬要回來,什麼時候我和兒子回來。要是要不回來,我們就離婚吧,我不能讓我兒子跟著你一輩子受這個委屈。」
門關上的那一刻,我癱坐在地上,看著空蕩蕩的家,煙一根接一根地抽,抽得嗓子生疼,眼淚止不住地流。我這輩子,沒做過什麼虧心事,沒害過誰,為什麼要落得這個下場?
兒子走的第二天,給我打了個電話,奶聲奶氣地問我:「爸爸,你什麼時候來接我和媽媽回家啊?我想你了。還有,我們什麼時候能搬到有遊樂場的新房子里去啊?我們班好多同學都住在那裡。」
我拿著電話,強忍著眼淚,跟兒子說:「很快,爸爸很快就接你們回家,很快就給你買新房子。」
掛了電話,我再也忍不住,趴在桌子上,像個孩子一樣哭了。我對不起兒子,對不起老婆,我這個丈夫,這個父親,當得太失敗了。
父母知道了這件事,連夜從農村老家趕了過來。我媽一進門,看到我憔悴的樣子,就哭了,拉著我的手說:「保河,是媽對不起你,是媽當初不該勸你墊錢的,是媽害了你。」
我爸坐在旁邊,一根接一根地抽煙,臉色鐵青,半天沒說話。過了很久,他才開口:「這事不怪你,怪你姐和你姐夫,太沒良心了。明天我就去找他們,就算是跪著求,我也讓他們把錢還給你。」
第二天,我爸就去了我姐家,找他們談還錢的事。可沒想到,我爸去了之後,不僅沒談成,還被我姐和王洪利懟了回來。
我姐跟我爸說:「爸,你就偏心你兒子!我老公差點死了,我弟弟出點錢怎麼了?他現在日子過得好好的,又不是活不下去,催什麼催?他要是再催,我們就不認他這個弟弟,也不認你這個爹了!」
王洪利更是直接,跟我爸說:「叔,這錢是保河自願給我治病的,不是我借的,我想還就還,不想還就不還。他要是再鬧,我們就法庭見,我看他丟不丟人!」
我爸一輩子要強,從來沒受過這種氣,當場就被氣得高血壓犯了,頭暈眼花,站都站不住。還是王洪軍看到了,趕緊把我爸送到了醫院,住了一個星期的院。
我姐知道我爸住院了,就去醫院看了一次,放下一籃雞蛋,坐了不到十分鐘就走了,連住院費都沒出一分錢。所有的醫藥費,都是我掏的。
我媽在醫院照顧我爸,天天以淚洗面,跟我說:「保河,是我們沒教好女兒,是我們對不起你。」她偷偷給我塞了一張銀行卡,跟我說,裡面是她和我爸一輩子攢的養老錢,五萬塊錢,讓我先拿著用,救救急。
我把卡推了回去,跟我媽說:「媽,這錢我不能要,你們倆年紀大了,身體不好,這錢是你們的救命錢。你放心,那60萬,我肯定能要回來。」
從醫院出來,我心裡的最後一絲僥倖,也徹底沒了。我知道,靠親情,靠道德,靠父母的勸說,是根本要不回這筆錢的。他們已經鐵了心要賴賬,根本就沒把我當親人,沒把我爸媽當父母。
我去丈母娘家接劉紅梅和兒子,跟她保證,我一定會把錢要回來,就算是打官司,我也要把屬於我們的錢拿回來。劉紅梅看著我憔悴的樣子,終究還是心軟了,帶著兒子跟我回了家。
回家的路上,她跟我說:「保河,我不是非要逼你,我只是不想我們十幾年的心血,就這麼打了水漂,不想我們的兒子,一輩子都抬不起頭。要是他們真的不還錢,我們就起訴吧,就算是親姐弟,也不能這麼欺負人。」
我看著她,點了點頭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我知道,走到起訴這一步,我和我姐的姐弟情分,就徹底斷了。可我沒有別的辦法了,為了我的老婆,我的兒子,我的小家,我必須這麼做。
第四章 撕破臉皮,催款路上的難堪
下定了要起訴的決心之後,我還是給了他們最後一次機會。
我想著,畢竟是親姐弟,要是能私下解決,就不要鬧到法庭上,鬧得人盡皆知,丟的是我們老常家的臉。我給我姐打了個電話,跟她說,我再給他們一個月的時間,要麼把60萬全額還給我,要麼先還我一半,剩下的寫個欠條,約定好還款時間,不然的話,我就只能去法院起訴了。
我姐在電話里,當時就哭了,又是哀求,又是保證,說她一定跟王洪利商量,一定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,讓我千萬別起訴,別把事情鬧大,不然他們在村裡就抬不起頭了。
我信了她的話,給了她一個月的時間。可我怎麼也沒想到,這一個月里,他們不僅沒跟我談還錢的事,反而開始四處散播謠言,說我的壞話。
那段時間,我回農村老家,村裡的人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,對著我指指點點,竊竊私語。我一開始還不知道怎麼回事,後來還是一個跟我關係很好的發小,偷偷跟我說了實話。
他跟我說,我姐和我姐夫在村裡到處說,我這個人忘恩負義,冷血無情,當初要不是王洪利幫我,我的店早就開不下去了,現在王洪利生了重病,我出了點錢救他,就天天追著屁股後面催債,還要把親姐姐姐夫告上法庭,簡直是豬狗不如,連一點親情都不講。
他們還說,那60萬,是我自願贈與王洪利的,不是借的,我現在就是看他們日子不好過,故意落井下石,想逼死他們一家人。
村裡的人不知道實情,聽他們這麼說,都信了,都覺得我這個人不地道,為了錢,連親姐姐都不要了。
我當時聽到這些話,氣得渾身發抖,血都往頭上涌。我怎麼也沒想到,他們竟然能這麼顛倒黑白,這麼不要臉。我掏心掏肺救了王洪利的命,掏空了自己的家底,最後竟然成了忘恩負義、冷血無情的人?
我當時就開車衝到了我姐家,想跟他們當面對質。可我敲了半天門,裡面沒人開,鄰居跟我說,他們一家人出去旅遊了,去海南玩了,要一個星期才回來。
我站在門口,氣得差點暈過去。有錢出去旅遊,沒錢還我?有錢到處散播我的謠言,沒錢跟我談還錢的事?
那一刻,我心裡的最後一絲親情,也徹底被磨沒了。我終於明白,對於這種沒有良心、不知感恩的人,你再怎麼心軟,再怎麼給他們機會,都是沒用的。他們只會得寸進尺,只會變本加厲地傷害你。
從那天起,我開始正式準備起訴的材料。我把三年前的繳費單、銀行轉賬記錄、醫院的發票,全都找了出來,小心翼翼地整理好。還有我和我姐、王洪利的微信聊天記錄,裡面有他們多次承認欠我60萬,承諾要還錢的內容,我全都截圖保存,列印了出來。
劉紅梅陪著我,一頁一頁地整理這些材料,手都在抖。她跟我說:「保河,你看,這些全都是證據,就算沒有欠條,我們也能打贏官司。」
我看著這些厚厚的材料,心裡五味雜陳。這些東西,每一張,都代表著我當初的情分,現在卻成了我和他們對簿公堂的證據。想想真是諷刺。
整理好材料之後,我去了縣城的律師事務所,找了專門做民事糾紛的李律師。我把所有的材料都拿給了他,把事情的前因後果,一五一十地跟他說了一遍。
李律師看完了所有的材料,跟我說:「常先生,你這個案子,證據非常充分。雖然你們之間沒有寫書面的欠條,但是你有完整的付款憑證、銀行轉賬記錄,還有對方承認欠款的微信聊天記錄,完全可以證明這筆錢是借款,不是贈與。所以,這個官司,你打贏的概率非常大。」
聽到他這麼說,我懸著的心,終於放下了一點。可李律師接下來的話,又讓我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「但是,常先生,有個問題你要想清楚。」李律師看著我,語氣很嚴肅,「就算我們打贏了官司,法院判決對方還錢,能不能把錢執行回來,還要看對方名下有沒有可執行的財產。如果對方名下沒有任何財產,就算贏了官司,也可能拿不回錢。」
我當時愣了一下,心裡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。我跟李律師說:「他們有錢啊,前段時間剛結了120萬的工程款,給兒子買了23萬的車,還買了房子,家裡也重新裝修了,怎麼會沒有財產?」

李律師皺了皺眉,跟我說:「那你要查清楚,車和房子,是在誰的名下。如果是在他們兒子王澤的名下,那就算是他們惡意轉移財產,執行起來會很麻煩。」
我當時腦子「嗡」的一聲,瞬間就明白了。難怪他們有錢給王澤買車買房,卻不還我錢,原來他們早就把後路想好了,早就把財產轉移到了王澤的名下,就算我起訴,就算贏了官司,也執行不到任何財產。
我趕緊托朋友查了一下,結果跟我想的一模一樣。王洪利和我姐常月英的名下,沒有任何房產,沒有任何車輛,銀行卡里加起來只有幾千塊錢。而那輛23萬的SUV,還有市區那套付了30萬首付的公寓,全都在王澤的名下。
他們早就算計好了,從一開始,就沒打算還我這筆錢。
我拿著查詢結果,坐在律師事務所里,半天說不出話來,只覺得渾身發冷。那可是我的親姐姐,我一母同胞的姐姐,竟然算計我算計到了這個地步。為了不還我的救命錢,竟然提前把所有的財產都轉移了,連一點後路都沒給我留。
李律師看著我,嘆了口氣,跟我說:「常先生,你也別太灰心。他們這種行為,屬於惡意轉移財產,逃避債務。根據民法典的規定,債務人以放棄其債權、無償轉讓財產等方式無償處分財產權益,影響債權人的債權實現的,債權人可以請求人民法院撤銷債務人的行為。他們把財產無償贈與給兒子王澤,你可以起訴,要求法院撤銷這個贈與,然後執行這些財產。」
「但是,這個程序會比較複雜,時間也會比較長,你要有心理準備。」李律師看著我,認真地說。
我咬了咬牙,跟李律師說:「李律師,不管多複雜,不管多長時間,我都要打這個官司。這60萬,是我和我老婆半輩子的心血,我不能就這麼算了。就算是花再多的時間,再多的精力,我也要把屬於我的錢拿回來。」
從律師事務所出來,天已經陰了,下起了小雨。我走在雨里,任憑冰冷的雨水打在我的臉上,心裡卻異常的堅定。
我已經仁至義盡了,是他們先撕破了臉皮,是他們先不講親情,是他們先算計我。既然他們不仁,就別怪我不義。
就在我讓李律師準備起訴材料,準備正式立案的時候,一個電話打了過來,徹底打亂了我的計劃。
電話是王洪利的哥哥王洪軍打來的,他的聲音很著急,帶著哭腔,跟我說:「保河,你快來市醫院吧,洪利又出事了,心衰,正在搶救,醫生下了病危通知,說人快不行了……」
我拿著手機,站在雨里,聽著電話里王洪軍焦急的聲音,心裡沒有一點波瀾,沒有一點心疼,甚至沒有一點意外,只有一種麻木的感覺。
三年前,我掏空了自己的家底,賭上了自己的小家,救了他的命。換來的,是三年的賴賬,是無休止的算計,是顛倒黑白的謠言,是我的小家雞飛狗跳,是我老婆孩子跟著我受了三年的委屈。
現在,他又病危了,又要救命了,又想到我這個小舅子了。
我掛了電話,站在雨里,看著灰濛濛的天,長長地嘆了一口氣。我知道,一場新的風暴,就要來了。
第五章 99通電話,壓垮親情的最後一根稻草
王洪軍的電話掛了不到十分鐘,我的手機就響了。屏幕上跳動著「姐」的備註,那個我曾經看到就覺得溫暖,現在卻只覺得刺眼的名字。
我看著那個來電提醒,手指懸在接聽鍵上,半天沒有按下去。過了十幾秒,電話自動掛斷了。
沒過兩秒鐘,電話又響了,還是那個備註。我依舊沒有接。
然後,就像是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,我的手機就再也沒有停過。一個電話接一個電話,微信語音通話一個接一個,簡訊一條接一條,瘋狂地轟炸著我的手機。
我把手機放在桌子上,看著屏幕一次次亮起,又一次次暗下去,心裡一片麻木。劉紅梅坐在我旁邊,看著我,沒說話,只是伸手握住了我的手,她的手很涼,跟我的一樣。
我點開了簡訊,想看看她到底想說什麼。
第一條簡訊,是早上6點12分發的,帶著哀求:「保河,你姐夫快不行了,醫生說要立刻做心臟移植,至少要80萬,你快來醫院,只有你能救他了。」
第二條,6點15分:「保河,你接電話啊,姐求你了,你再救你姐夫一次,姐這輩子給你當牛做馬都願意。」
第三條,6點20分,語氣已經變了,帶著道德綁架:「常保河,你還是人嗎?你姐夫都快死了,你連電話都不接?當初你救了他一次,就不能再救他一次嗎?你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他死?」
第四條,6點30分,已經開始帶著指責:「常保河,你別忘了,當初你開店的時候,是誰幫你的?是誰給你找的客戶?是誰幫你填的窟窿?現在我們家有難了,你就袖手旁觀,你就是這麼報恩的?」
第五條,7點整,已經開始辱罵了:「常保河,你這個白眼狼!沒良心的東西!我們家當初真是瞎了眼,才會幫你!你現在見死不救,你會遭報應的!你這輩子都不會心安的!」
後面的簡訊,一條比一條難聽,一句比一句惡毒。從一開始的哀求,到道德綁架,再到歇斯底里的辱罵,彷彿我不是救了她丈夫一命的恩人,而是殺了她全家的仇人。
我看著這些簡訊,手忍不住發抖。我怎麼也想不明白,我到底做錯了什麼?三年前,我掏空了自己的全部家當,救了她丈夫的命,我仁至義盡了。現在,我只是不想再一次把自己的小家拖進深淵,不想再一次被他們吸血,怎麼就成了白眼狼,成了沒良心的東西?
電話還在不停地響,一個接一個,沒有絲毫要停下來的意思。從早上6點,到中午12點,六個小時的時間,她已經打了47通電話。
劉紅梅看著我,跟我說:「保河,要不你就接了吧,跟她說清楚,別讓她這麼一直打了。」
我搖了搖頭,跟她說:「沒什麼好說的。我接了電話,她只會跟我哭,跟我鬧,跟我道德綁架,讓我再出錢救她丈夫。我要是說不出錢,她只會罵得更難聽。」
我太了解我姐了。她這輩子,從來都是這樣,遇到事情,只會哭,只會鬧,只會拿親情來綁架我。以前我吃她這一套,是因為我顧念姐弟情分,現在,這份情分,早就被她和王洪利磨得一乾二淨了。

中午的時候,我爸給我打了個電話,聲音很疲憊,跟我說:「保河,你姐給我打了一上午的電話,哭著讓我勸你,讓你去醫院,讓你再出錢救王洪利。保河,爸知道你受了委屈,爸不逼你,你自己想怎麼做,就怎麼做,爸都支持你。」
我拿著電話,跟我爸說:「爸,謝謝你。我心裡有數。」
掛了我爸的電話,我姐的電話又打過來了。第58通。我依舊沒有接。
下午的時候,王洪軍又給我打了個電話,我接了。他在電話里跟我說,王洪利的情況很不好,現在在ICU里,靠著呼吸機維持生命,醫生說,要麼立刻做心臟移植,要麼就只能保守治療,撐不了幾天了。心臟移植的費用,至少要80萬,前期押金就要交40萬,不然醫院不給安排配型。
他跟我說:「保河,我知道你受了委屈,知道他們對不起你。我這個當哥的,替他們給你賠個不是。但是現在人命關天,洪利真的快不行了,你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再幫一次?」
我沉默了很久,跟王洪軍說:「哥,不是我不想幫,是我真的幫不了了。三年前,我已經把我全部的家當60萬都拿出來了,為了這筆錢,我的小家差點散了,我老婆跟我鬧離婚,我兒子學區房買不了,我的店差點倒閉。這三年,我過得什麼日子,他們知道,但是他們從來沒問過一句。」
「哥,我救他一次,是情分。我不救他第二次,是本分。」我聲音很平靜,「這三年,我已經仁至義盡了。我不能為了他們的家,毀了我自己的家。我老婆和孩子,才是我這輩子最該守護的人。」
王洪軍在電話那頭,沉默了很久,長長地嘆了一口氣,跟我說:「保河,我懂了。是他們對不起你,你別往心裡去。」
掛了電話,我姐的電話又打過來了。第72通。我還是沒有接。
天慢慢黑了下來,外面的雨還在下,淅淅瀝瀝的。店裡的客人都走了,我關了店門,和劉紅梅坐在店裡,誰都沒說話。手機還在不停地響,那個「姐」的備註,一次次地跳出來,像一個魔咒。
到了晚上12點,手機終於安靜了下來,再也沒有電話打進來了。我點開通話記錄,數了數,從早上6點08分,到晚上11點59分,整整18個小時,她一共給我打了99通電話。
99通。
多麼諷刺的數字。
我記得小時候,我姐給我織圍巾,特意織了99針,跟我說,99代表長長久久,我們姐弟的情分,要長長久久一輩子。
我記得我結婚的時候,我姐給我包了一個999塊錢的紅包,跟我說,祝我和紅梅長長久久,也祝我們姐弟倆,長長久久。
我記得三年前,王洪利手術成功的時候,我姐抱著我哭,跟我說,保河,謝謝你,我們姐弟的情分,長長久久,一輩子都不會變。
可現在,這99通電話,成了壓垮我們姐弟情分的最後一根稻草。這99通電話,沒有一句關心,沒有一句愧疚,沒有一句道歉,只有無休止的哀求、道德綁架和惡毒的辱罵。
她從來沒有問過我,這三年過得好不好,有沒有難處,老婆孩子怎麼樣。她從來沒有想過,那60萬,是我和我老婆半輩子的心血。她從來沒有覺得,欠我的錢不還,是她不對。
她只想著,我是她弟弟,我就該無條件地幫她,就該掏空自己的家,去填她的窟窿。我要是不幫,我就是沒良心,我就是白眼狼,我就該遭報應。
我看著手機里那99通通話記錄,手指在屏幕上劃過,最後,按下了「拉黑」鍵。
那個我存了二十多年的號碼,那個我曾經最親近的姐姐的號碼,就這樣,被我拉進了黑名單。
那一刻,我沒有絲毫的猶豫,也沒有絲毫的不舍,只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。
我知道,從這一刻起,我和常月英的姐弟情分,徹底斷了。二十多年的血脈親情,在這三年的算計和這99通電話里,消磨得乾乾淨淨,連一點殘渣都沒剩下。
劉紅梅靠在我的肩膀上,跟我說:「保河,別難過,你沒有做錯什麼。」
我轉過頭,看著她,笑了笑,眼淚卻掉了下來。我不難過,我只是覺得可惜。可惜了我們二十多年的姐弟情分,最後竟然落得這樣一個下場。
第六章 醫院對峙,親情的最終了斷
第二天一早,我還是去了市醫院。
不是去送錢,也不是去救人,是去做個了斷。我要跟他們說清楚,從此以後,橋歸橋,路歸路,我們再也不是一家人了。
劉紅梅不放心我,要跟我一起去,我沒讓。我跟她說,這是我和他們之間的事,我自己去解決就好。她給我整理了一下衣服,跟我說:「別心軟,別被他們的道德綁架了,我和兒子在家等你回來。」
我點了點頭,開車往市醫院趕。路上,我看著窗外的風景,心裡異常的平靜,沒有絲毫的波瀾。就像是要去完成一件早就該完成的事,了斷一段早就該了斷的關係。
到了市醫院的ICU門口,遠遠地,我就看到了我姐。她坐在椅子上,頭髮花白了不少,眼睛腫得像核桃,臉色慘白,看起來憔悴了很多。王洪軍蹲在旁邊,一臉的愁容。我爸媽也來了,坐在另一邊,低著頭,看起來蒼老了很多。
看到我來了,所有人都抬起了頭,看向我。
我姐的眼睛瞬間就亮了,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樣,一下子從椅子上跳了起來,瘋了一樣地衝過來,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,指甲都嵌進了我的肉里。
「保河!你終於來了!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們的!」她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,眼裡滿是瘋狂的期待,「錢呢?你帶錢來了嗎?醫生說今天必須交40萬押金,不然就不給安排配型,你姐夫就真的沒救了!」
我看著她,面無表情地甩開了她的手,往後退了一步,跟她說:「我沒帶錢。我今天來,不是來送錢的。」
我姐臉上的笑容瞬間就僵住了,眼裡的光也滅了。她愣在原地,半天沒反應過來,過了好半天,才不敢置信地看著我:「你說什麼?常保河,你再說一遍?」
「我說,我沒錢,我一分錢都拿不出來了。」我看著她,一字一句地說,聲音很平靜,「三年前,我已經把我全部的家當60萬,都拿出來給姐夫治病了。為了這筆錢,我的小家差點散了,我老婆跟我鬧離婚,我兒子的學區房買不了,我的店差點倒閉。這三年,我欠了一屁股債,連進貨的錢都要借,我真的沒錢了。」
「不可能!你怎麼可能沒錢!」我姐歇斯底里地喊著,指著我的鼻子,「你那個店開得好好的,怎麼可能沒錢?你把房子抵押了!把店抵押了!先救你姐夫啊!他可是你親姐夫!你不救他,他就死了!」
我看著她,笑了,笑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「姐,你讓我把房子抵押了,把店抵押了,去救你丈夫?」我看著她,眼神里滿是冰冷,「那我呢?我老婆孩子呢?我抵押了房子和店,我們一家人住哪裡?喝西北風嗎?你想過嗎?」
「那是以後的事!現在你姐夫的命最重要!」我姐紅著眼睛,沖我喊,「他要是沒了,我和澤澤就活不下去了!你就忍心看著我們家破人亡嗎?」
「那我呢?」我看著她,聲音也忍不住拔高了,「三年前,我為了救他,差點家破人亡的時候,你想過我嗎?你拿著我的錢,給你兒子買車買房,出去旅遊,換全屋家電的時候,想過我兒子連學區房都上不了嗎?你到處散播謠言,說我忘恩負義,冷血無情的時候,想過我是你親弟弟嗎?」
「我掏心掏肺救了他的命,你們是怎麼對我的?賴著我的救命錢不還,算計我,抹黑我,把我逼得走投無路。現在他又病危了,你們又想到我了,又想讓我掏空自己的家,去救他?姐,你不覺得太過分了嗎?」
我的話,像一把鎚子,一下一下砸在她的心上。她站在原地,渾身發抖,臉色慘白,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。
這時候,王洪軍走了過來,嘆了口氣,跟我姐說:「月英,你別逼保河了。這三年,保河做得夠意思了,是你們對不起人家。欠人家的錢不還,現在還讓人家再出錢,到哪裡都說不過去。」
「這是我們常家的事,跟你王家沒關係!」我姐猛地轉過頭,瞪著王洪軍,歇斯底里地喊,「要不是你弟弟不爭氣,能變成現在這樣嗎?你有什麼資格說我?」
王洪軍被她懟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,搖了搖頭,沒再說話,走到了一邊。
我爸媽也走了過來,我媽拉著我的手,眼淚掉了下來,跟我說:「保河,媽知道你委屈,媽不逼你。但是……但是你姐夫真的快不行了,你就……你就再幫一次,好不好?就當媽求你了。」
我看著我媽滿頭的白髮,看著她滿臉的皺紋,心裡像被刀扎一樣疼。可我還是搖了搖頭,跟她說:「媽,不是我不幫,是我真的不能再幫了。我已經幫了一次,差點毀了我的小家。我要是再幫一次,我的家就真的散了。媽,我也是你的兒子,你不能只心疼女兒,不心疼兒子啊。」
我媽看著我,張了張嘴,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,最後捂著臉,蹲在地上哭了。我爸站在旁邊,拍著我媽的背,紅著眼睛,跟我說:「保河,你想怎麼做,就怎麼做,爸不攔你。」
就在這時候,ICU的門開了,張醫生走了出來,摘下口罩,看著我們,問:「誰是王洪利的家屬?」
我姐趕緊沖了過去,抓住張醫生的胳膊,著急地問:「醫生!我是他老婆!我老公怎麼樣了?有沒有好轉?」
「病人現在的情況很不樂觀,心衰越來越嚴重,各個器官都開始出現衰竭的跡象了。」張醫生看著她,語氣很嚴肅,「我們已經用了最好的葯,但是效果不大。現在只有兩個選擇,要麼立刻做心臟移植,還有一線生機,但是前期必須先交40萬的押金,我們才能安排配型和手術。要麼就保守治療,家屬做好心理準備,病人可能撐不了幾天了。」
「我們做!我們做心臟移植!」我姐想都沒想,立刻就說,然後轉過頭,死死地盯著我,眼神里滿是哀求,還有威脅,「保河!你聽到了嗎?只有做移植才能救你姐夫!40萬!你快交錢!不然他就真的死了!」
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。我爸媽看著我,眼神里滿是期盼,王洪軍看著我,一臉的無奈,周圍的病人家屬,也都對著我指指點點,竊竊私語。
我姐看著我沒說話,「噗通」一聲,就在ICU門口,當著所有人的面,給我跪下了。
「保河,姐求你了,最後一次,你救救你姐夫!」她跪在地上,給我磕了一個頭,額頭撞在冰冷的地板上,發出「咚」的一聲,「錢我以後肯定還你!我給你打欠條!我給你當牛做馬!你要是不答應,我就一直跪在這裡,不起來了!」
周圍的人開始議論紛紛,對著我指指點點。
「這是他小舅子吧?姐夫都快死了,他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?」
「就是啊,親姐姐都給他跪下了,他怎麼還無動於衷?太冷血了吧?」
「聽說之前他姐夫做手術,他還墊了錢呢,現在怎麼不管了?」
聽著周圍人的議論,我姐跪在地上,哭得更厲害了,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我看著她,心裡沒有絲毫的波瀾,只有無盡的失望。她還是老樣子,永遠都只會用這一招,用下跪,用道德綁架,用別人的議論,來逼我妥協。
三年前,她就是這樣,在手術室門口給我跪下,逼我拿出了60萬。三年後,她又在ICU門口給我跪下,想讓我再拿出40萬,再一次把自己拖進深淵。
可這一次,我不會再心軟了。
我蹲下身,扶住了她,把她從地上拉了起來。她以為我妥協了,眼裡瞬間又燃起了希望,看著我說:「保河,你答應了?你願意交錢了?」
我看著她,搖了搖頭,眼神里沒有絲毫的溫度:「姐,晚了。三年前,你們就該給我打欠條,就該想著還我錢。現在,說什麼都晚了。」
「我今天來,就是想跟你說清楚。那60萬,我已經找了律師,準備起訴了,法院見。你們欠我的錢,必須一分不少地還給我。」
「至於姐夫的病,你們想救,就自己想辦法湊錢。賣車,賣房,借高利貸,都是你們自己的事,跟我沒關係。我沒錢,就算有錢,我也不會再出了。」
「我救他一次,是情分。我不救他第二次,是本分。這三年,我已經仁至義盡了。我不能為了你們的家,毀了我自己的家。我老婆,我孩子,才是我這輩子最該守護的人。」
我的話,一字一句,清晰地傳到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。周圍的議論聲瞬間停了,所有人都愣住了,看著我,又看著我姐。
我姐的臉,瞬間變得慘白,眼裡的光,徹底滅了。她看著我,像是看一個陌生人一樣,眼神里滿是不敢置信,還有徹骨的恨意。
「常保河……」她咬著牙,一字一句地喊著我的名字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「你真的要見死不救?你真的要跟我們法庭見?」
「是。」我看著她,沒有絲毫的猶豫,「從你們賴著我的救命錢不還,從你們算計我,抹黑我的那一刻起,我們的姐弟情分,就已經斷了。」
說完這句話,我再也沒看她一眼,轉身就走了。
身後傳來了我姐撕心裂肺的哭聲,還有她歇斯底里的辱罵,罵我白眼狼,罵我沒良心,罵我冷血無情,罵我會遭報應。
可我沒有回頭,一步都沒有回頭。
陽光從醫院的走廊盡頭照過來,落在我的身上,暖洋洋的。我走出了醫院的大門,看著外面晴朗的天空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壓在我心頭三年的石頭,終於落了地。糾纏了我三年的親情枷鎖,終於被我掙斷了。
從此以後,常月英和王洪利,是生是死,都跟我常保河,沒有任何關係了。
第七章 法庭對峙,遲來的公道
從醫院回來之後,我就給李律師打了電話,讓他正式向法院提交起訴材料,立案起訴常月英和王洪利,要求他們償還我60萬的借款,以及逾期三年的利息。
法院很快就受理了這個案子,給常月英和王洪利寄了傳票。
他們收到傳票之後,徹底慌了。
那段時間,他們天天給我打電話,換著號碼打,我全都拉黑了。他們又給我發微信,發了無數條消息,從一開始的惡毒辱罵,到後來的服軟道歉,再到後來的哀求保證。
他們跟我說,願意先還我10萬,剩下的50萬,分五年還清,讓我撤訴,別把事情鬧大。他們跟我說,都是一家人,沒必要鬧到法庭上,讓別人看笑話。他們跟我說,只要我撤訴,他們以後再也不會跟我要錢了,再也不會麻煩我了。
可我只給他們回了一句話:要麼全額還錢,要麼法庭見。
他們見我軟硬不吃,又去找了我爸媽,天天去農村老家鬧,哭著喊著說我不孝,說我要逼死他們一家人,讓我爸媽勸我撤訴。
我爸被他們鬧得沒辦法,給我打了個電話,跟我說:「保河,要不……就算了吧?錢要不回來就算了,別鬧到法庭上,以後姐弟倆,真的就成仇人了,再也沒法見面了。」
我跟我爸說:「爸,不是我非要鬧,是他們逼我的。我已經給了他們無數次機會了,是他們自己不要的。這60萬,是我和紅梅十幾年的心血,我不能就這麼算了。就算是成了仇人,我也要把屬於我的錢拿回來。」
我爸沉默了很久,長長地嘆了一口氣,跟我說:「行,爸不管了,你自己決定吧。」
從那以後,他們再去老家鬧,我爸媽就閉門不見,再也不勸我了。他們也終於明白,這個女兒,已經被王洪利帶壞了,心裡早就沒有這個家,沒有這個弟弟了。
開庭的那天,我和李律師早早地就到了法院。沒過多久,常月英和王洪利也來了。
王洪利是坐著輪椅來的,臉色蒼白,看起來很虛弱,身上還帶著氧氣袋。常月英推著他,頭髮花白,眼神渾濁,看起來憔悴了很多。看到我,她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恨意,還有一絲慌亂,很快就別過頭去,沒再看我。
開庭之後,法官先讓原告陳述訴訟請求。李律師站起來,清晰地陳述了我的訴訟請求,要求被告償還60萬借款,以及逾期利息,並且提交了所有的證據:繳費單、銀行轉賬記錄、醫院發票、微信聊天記錄,所有的證據,都清晰地證明了這筆錢是借款,不是贈與。
法官看完了證據,讓被告進行答辯。
王洪利沒說話,全程低著頭,像是沒力氣說話一樣。常月英站了起來,拿著提前寫好的答辯狀,開始哭哭啼啼地陳述。
她跟法官說,這筆錢不是借款,是我自願贈與王洪利的,是我作為小舅子,給姐夫的救命錢,是親情的饋贈,根本就沒有說過要還。
她跟法官說,我現在起訴,是因為我冷血無情,看他們家現在落難了,就落井下石,想把他們逼上絕路。她跟法官說,王洪利現在病危,隨時都可能去世,我現在起訴,就是想氣死他,就是想讓他們家破人亡。
她還跟法官說,當年我開店的時候,王洪利幫了我無數的忙,給我找客戶,給我找貨源,幫我填窟窿,我現在發達了,就忘恩負義,連親姐姐姐夫都不認了。
她說得聲淚俱下,哭得渾身發抖,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我坐在原告席上,看著她顛倒黑白的樣子,心裡沒有絲毫的波瀾,只覺得可笑。都到了這個地步,她還在演戲,還在裝可憐,還在抹黑我。
李律師聽完了她的答辯,站起來,進行了反駁。他拿出了微信聊天記錄,裡面清晰地記錄著,常月英和王洪利多次承認欠我60萬,多次承諾要還錢,只是一直找借口拖延。
「被告聲稱這筆錢是原告自願贈與的,但是在雙方的微信聊天記錄里,被告多次承認這筆錢是借款,承諾要償還,這足以證明,這筆錢是借款,不是贈與。」李律師看著法官,語氣堅定,「被告聲稱原告忘恩負義,但是原告在被告病危的時候,拿出了自己全部的家當60萬,為被告墊付手術費,救了被告的命,已經盡到了最大的情分。而被告在康復之後,拿到了120萬的工程款,不僅不償還借款,反而將財產無償贈與給自己的兒子,惡意轉移財產,逃避債務,其行為已經嚴重損害了原告的合法權益。」
隨後,李律師又提交了王洪利的銀行流水,證明他在手術之後半年,就收到了120萬的工程款,有足夠的還款能力,卻拒不還款。還有王澤名下的車輛和房產的登記信息,證明他們惡意轉移財產,逃避債務。
所有的證據,都擺在法官面前,鐵證如山。
常月英看著這些證據,臉色慘白,渾身發抖,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。王洪利坐在輪椅上,頭埋得更低了,全程沒敢抬頭看我一眼。
庭審的最後,法官問雙方,是否願意調解。
李律師看向我,我搖了搖頭,跟法官說:「我不願意調解,請求法院依法判決。」
我已經給了他們太多次機會了,是他們自己一次次地放棄了。現在,我只想讓法院給我一個公道,別的,我什麼都不想。
法官宣布休庭,擇期宣判。
走出法院的時候,常月英叫住了我。
她站在法院的門口,看著我,眼神里滿是複雜的情緒,有恨,有悔,還有不甘。她張了張嘴,半天,才說了一句:「保河,你真的要做得這麼絕嗎?」
我看著她,面無表情地說:「不是我做得絕,是你們先把事做絕了。從你們賴著我的救命錢不還,從你們算計我的那一刻起,就該想到今天這個結果。」
說完,我再也沒看她一眼,轉身就走了。
半個月之後,法院的判決書下來了。
法官判決,被告常月英、王洪利,於本判決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內,償還原告常保河借款本金60萬元,以及逾期還款的利息(按照全國銀行間同業拆借中心公布的貸款市場報價利率計算,從借款之日起至實際清償之日止)。
如果被告未按本判決指定的期間履行給付金錢義務,應當依照《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》第二百六十條之規定,加倍支付遲延履行期間的債務利息。
案件受理費,由被告常月英、王洪利全部承擔。
拿著判決書的那一刻,我的手忍不住發抖,眼淚終於掉了下來。
三年了,整整三年。我受了三年的委屈,忍了三年的氣,被算計了三年,終於,等到了這個公道。
劉紅梅抱著我,也哭了,一遍一遍地跟我說:「保河,我們贏了,我們終於把錢拿回來了。」
是啊,我們贏了。贏了官司,也贏回了我們本該有的生活。
第八章 塵埃落定,親情也要有底線
判決書下來之後,常月英和王洪利依舊沒有還錢。他們還是像之前一樣,哭窮,說自己沒錢,還不上。
他們以為,只要他們名下沒有財產,法院就拿他們沒辦法,他們就可以一直賴下去。
可他們沒想到,我早就跟李律師做好了準備。在判決書生效的第二天,我就向法院提交了強制執行申請,同時提交了撤銷權訴訟,要求法院撤銷王洪利、常月英對王澤名下車輛和房產的無償贈與,因為他們的贈與行為,嚴重影響了我的債權實現,屬於惡意轉移財產,逃避債務。
法院受理了我的強制執行申請和撤銷權訴訟,很快就做出了裁定:查封王澤名下的SUV車輛和市區的公寓房產,凍結王洪利、常月英、王澤名下所有的銀行賬戶。
同時,法院向常月英和王洪利發出了限制消費令,將他們列入了失信被執行人名單,也就是我們常說的「老賴」。他們不能坐飛機,不能坐高鐵,不能住星級酒店,不能買房買車,不能高消費,甚至連孩子都不能上私立學校。
這下,他們徹底慌了。
王澤因為名下的房產和車輛被查封,銀行卡被凍結,在學校里連生活費都取不出來,被同學知道了他父母是老賴,欠了舅舅的救命錢不還,在學校里抬不起頭,天天跟常月英和王洪利吵架,鬧著要他們趕緊還錢,解封他的賬戶和房產。
常月英和王洪利被限制了高消費,出門連高鐵都坐不了,去醫院複查都只能坐綠皮火車。他們去銀行貸款,銀行一看他們是失信被執行人,直接拒絕了。他們想找親戚朋友借錢,所有人都知道了他們欠小舅子救命錢不還,成了老賴,沒人願意借給他們一分錢。
走投無路之下,他們終於鬆口了。
他們給我打了電話,這一次,沒有辱罵,沒有道德綁架,只有卑微的哀求。他們跟我說,他們願意把王澤名下的公寓賣了,還我的錢,讓我向法院申請解封,撤銷限制消費令,別影響王澤上學。
我跟他們說,只要他們把60萬本金和利息,還有案件受理費、保全費,全部還清,我就向法院申請解封,撤銷執行。
沒過多久,他們就把王澤名下的公寓賣了。因為房子被查封,著急出手,賣的價格比市場價低了不少,但是也足夠還我的錢了。
賣房的錢到賬的第二天,他們就把60萬本金,加上三年的利息,還有所有的訴訟費用,一分不少地轉到了我的賬戶上。
看著銀行卡里到賬的那筆錢,我和劉紅梅坐在店裡,對著電腦屏幕,看了很久很久,兩個人都哭了。
三年了,整整三年。這筆錢,終於回到了我們的手裡。這筆錢,承載了我們夫妻倆十幾年的心血,承載了我們兒子的未來,也承載了我三年的委屈和寒心。
錢到賬的當天,我就向法院提交了結案申請,法院也依法解除了對他們的查封和限制消費令。
從那以後,常月英和王洪利,就徹底從我的生活里消失了。
他們賣了房子,租了一個很小的老房子住。王澤因為這件事,在學校里待不下去,辦理了休學,出去打工了。王洪利因為沒有錢做心臟移植,只能保守治療,每天靠著藥物維持生命,再也不能出去跑工程了。常月英也找了個保潔的工作,每個月掙著幾千塊錢,維持家裡的開銷。
他們再也沒有給我打過一個電話,發過一條消息。逢年過節,也再也沒有回過農村老家。我爸媽提起他們,也只是嘆氣,再也不說別的了。
村裡的人,也都知道了事情的真相,知道了是常月英和王洪利忘恩負義,欠了小舅子的救命錢不還,反而倒打一耙。再也沒有人說我冷血無情,反而都覺得我做得對,換做是他們,早就起訴了。

我和劉紅梅,拿著這筆錢,終於給兒子買了學區房,雖然比三年前貴了不少,但是終於趕在了兒子上三年級之前,搬進了新房子。兒子住進新房子的那天,開心得不得了,在客廳里跑來跑去,跟我說:「爸爸,我們終於有新房子了,以後我上學再也不用坐那麼久的公交車了!」
看著兒子開心的樣子,我心裡滿是愧疚,也滿是慶幸。愧疚的是,讓他等了這麼久,受了這麼多委屈。慶幸的是,我最終還是守住了我的小家,給了他一個安穩的未來。
店裡的生意,也慢慢好了起來。有了周轉資金,我們接了好幾個大單子,生意越做越紅火,日子也越過越好。我和劉紅梅,也回到了以前的樣子,一起開店,一起回家做飯,一起陪兒子寫作業,家裡再也沒有了壓抑的氣氛,充滿了歡聲笑語。
我爸媽也經常來城裡看我們,幫我們接送孩子,一家人其樂融融。只是,他們再也沒有提起過常月英,彷彿這個女兒,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。
有一次,我回農村老家,碰到了王洪軍。他跟我說,王洪利的身體越來越差,每天都要吃藥,家裡的日子過得很艱難。常月英每天起早貪黑地幹活,老了很多,頭髮都白完了。
他跟我說,常月英經常跟他念叨,說後悔了,後悔當初不該賴著我的錢不還,後悔當初不該那麼對我,不然也不會落得今天這個下場。
我聽了,心裡沒有絲毫的波瀾,也沒有絲毫的同情。
路是他們自己選的,苦果,也只能他們自己吃。
當初,他們拿著我的救命錢,給兒子買車買房,過著風生水起的日子的時候,沒有想過會有今天。當初,他們到處散播謠言,抹黑我,顛倒黑白的時候,沒有想過會有今天。當初,他們對著我歇斯底里地辱罵,道德綁架我的時候,沒有想過會有今天。
這個世界上,從來都沒有後悔葯可以吃。
很多人都跟我說,我做得太絕了,畢竟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姐,就算她做得再不對,也不該鬧到這個地步,不該看著她落得這個下場。
可我從來沒有後悔過。
我這輩子,最看重的就是親情。可我也終於明白,親情不是單方面的付出和索取,不是無底線的道德綁架,不是你打著親情的旗號,就可以肆無忌憚地傷害我,吸我的血。
親情是相互的,你對我好,我就對你好。你敬我一尺,我敬你一丈。可如果你把我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,把我的善良當成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,那對不起,這份親情,我不要也罷。
善良要有鋒芒,親情要有底線。
我救了王洪利一次,仁至義盡。我守住了我的小家,問心無愧。
現在,我的手機里,早就沒有了那個備註「姐」的號碼,那99通電話的記錄,也早就隨著手機的更換,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只是偶爾,我還會想起三年前那個立秋的下午,手術室門口,我姐跪在我面前,哭著求我救她丈夫的樣子。
那時候的我,以為自己救的是一條人命,守護的是一份親情。卻怎麼也沒想到,我救的,是一個貪得無厭的白眼狼,葬送的,是我二十多年的姐弟情分。
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,回到三年前那個手術室門口,我還是會拿出錢,救王洪利的命。因為人命關天,我不能見死不救。
但是,我一定會讓他們寫下欠條,留下憑證。不會再因為所謂的親情,讓自己落得那樣一個下場。
人這一輩子,總要經歷一些事情,才能明白一些道理。
而我用60萬,和二十多年的姐弟情分,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:
不是所有的親情,都值得你掏心掏肺。不是所有的善良,都能換來感恩。
無論什麼時候,都要守住自己的底線,保護好自己的小家。這,才是我們這輩子,最該做的事。